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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入法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

薛 偉 傑

由 無 法 到 有 法

用電腦輸入中文──長期以來都是中國人的夢魘,皆因電腦由外國人發明,當初沒有考慮過要處理中文。而且,中文並非拉丁語系,中文字非由26個英文字母組成,令到問題更形複雜。

1946年,美國賓夕凡尼亞大學電機工程系的科學家替軍部研究室研製出首部全電子電腦ENIAC(Electronic Numerical Integrator and Computer)。但往後的數十年,專家對於怎樣應用電腦來處理中文,一直束手無策。

1960年至70年,美國空軍研究部門和IBM合作,研究以電腦處理中文的方法。前後十年,共耗資6000多萬美元,動員數以千計的專家,但最後的結論竟然是——中文不能在電腦上使用!

初期,大陸、台灣、香港等地只能用無辦法中的辦法,利用一個超大的鍵盤來輸入中文,有如執字粒一般。但遇著一些稍為少用的中文字也頗麻煩。

1976年,台灣的朱邦復開始研究中文輸入法,方法是每晚不停的剪字典,把中文字分類。1979年,朱邦復創出首個適用於一般電腦鍵盤的中文輸入法——倉頡輸入法,成為「中文電腦之父」。1980年,朱邦復和宏砦q腦(Acer)合作,推出「天龍」中文電腦。至此,才宣告大鍵盤年代的結束。

本刊記者 薛偉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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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夢魘 不朽的課題

朱邦復的貢獻,在於令電腦處理中文由「無法」變成「有法」。朱邦復的貢獻,在於令電腦處理中文由「無法」變成「有法」。

朱邦復的偉大和令人可敬之處,在於令電腦處理中文由「無法」變成「有法」。然而,用電腦處理中文的困難雖然大為減低,但卻絕非完全解決。雖然朱邦復於1987年放棄倉頡輸入法的專利,讓所有人也能免費使用,但卻並非所有中國人也能學懂,或者認同此乃標準。結果是,在倉頡之後出現的中文輸入法多如繁星,大大小小各門各派齊備。

根據一些報導,單在中國大陸一地,已有三千種中文輸入法,台灣和香港的還未計算在內。其中,成功申請專利者,也有一千多種。中文文字學加上電腦,成為中國人一個歷久不衰的研究課題。究竟中文輸入法有何魔力或吸引之處,令這麼多人鍥而不捨、矢志不渝的投身其中?

 

十二鍵——鄔瑞光

▽產品設計師出身
在香港,若論最不惜工本的輸入法發燒友,相信非十二鍵輸入法的設計者鄔瑞光莫屬。鄔瑞光乃產品設計師出身,最初是無線電發燒友,早年曾在Motorola香港分公司工作,及後亦輾轉在多間大公司工作過。而譚偉豪兄弟當年成立快譯通時,他也是創辦人之一。因此,鄔瑞光在快譯通時,是有股份的打工仔(當然,他只是小股東,譚偉豪兄弟才是大股東)。

鄔瑞光離開快譯通時,賣掉手上所有股份,共套現回九百多萬元。但這七、八年間,在十二鍵輸入法方面,他共投資了二千多萬元,不足之數要向親朋戚友及教友(包括意大利神父)集資(部分親朋戚友及教友會獲發少量股份)。

▽雖千萬元吾往矣
鄔瑞光之所以在十二鍵輸入法花了那麼多錢,是因為他一直想將該輸入法配合硬件推出(可能是產品設計師出身吧)。尤其是最初期,鄔瑞光想推出一部配備十二鍵輸入法及能夠處理電子郵件的PDA。但因為PDA市場早期並未成形(看Newton的銷路和慘淡收場便知),市況變化和風險甚大,這部PDA結果胎死腹中,花了千餘萬研發費用卻沒有付諸生產。

PDA的計劃失敗後,鄔瑞光轉而構思將十二鍵輸入法配合電腦鍵盤推出,這次終於「順產」。但因為要做到跨平台(不同的作業系統均能使用)的效果,鍵盤要內置一枚32bit的Motorola MC68330微處理器(以轉換成不同作業系統的內碼輸入法),以及一個細小的LCD顯示屏,再加上產量少(只生產了一千個),因而成本甚高(每個達數百元)。雖然一千個鍵盤全數賣出,每個售價達千餘元(如非特價),卻仍然無利可圖,甚至未能收回研發費用。

因此,鄔瑞光又希望推出純軟件版本的十二鍵輸入法(即好像大部分輸入法般)。為了訪尋精於編寫輸入法程式的程式設計員,鄔瑞光曾親赴台灣。但由於倚天和國喬自被中文Windows打垮後,對中文輸入法的設計熟悉的資深程式設計員已大量流失,台灣之行遂無功而回。

直至一年前,鄔瑞光和香港大學電腦部達成協議,由後者免費替他設計十二鍵輸入法(純軟件版本)的程式,而他則授權香港大學可在未來數年自由使用該輸入法。

另外,鄔瑞光也和一些手提電話生產商商討合作,希望後者在其產品中採用十二鍵輸入法,一如現時在手提電話中最流行的T9輸入法。不過,和手提電話生產商的協商往往是非常困難和漫長,並非一年半載能夠達成協議,要賺它們的金錢絕不容易。

為了設計十二鍵輸入法及在各地申請專利權,鄔瑞光曾作了大量的研究。
為了設計十二鍵輸入法及在各地申請專利權,鄔瑞光曾作了大量的研究。

 

形筆——周炳富

鄔瑞光的經歷固然傳奇,但形筆的開發者周炳富也不遑多讓。周炳富乃土木工程師出身,但自中四時已鍾情於詩詞歌賦。礙於自己的中文字體不太漂亮,周炳富一直希望能以電腦寫作。

1990年代初,台灣公司開發出手寫板,在台灣不大受落,在香港卻銷路甚佳。當時,周炳富買了一套「倚天神雕筆」,但卻發現除了辨識率未如理想外,某些中文字在電腦顯示的寫法和日常所寫的並不一樣(例如啟字的左上角「戶」),當時的手寫板一定要用戶依照電腦字的寫法才能辨識到。這激發起他自創中文輸入法,以掃除這不合理現象的念頭。

▽土木工程師轉行搞輸入法
五、六年前,他開始設計他的形筆輸入法。在最初的兩三年,他幾乎將所有的工餘時間都投進去,每星期都有幾天只睡兩三小時。1998年夏天,他更辭去土木工程師的工作,開設公司全職搞輸入法。今年5月,他的形筆輸入法正式推出。

形筆輸入法需使用26個鍵共65個輔助字形,其特點是,兼具方塊拆字和筆順拆字兩種設計。而且,不論是方塊拆字還是筆順拆字,都強調多法輸入,即能夠以多種筆順或多種拆法輸入一個中文字。

他解釋,這是因為,某些字的筆順在中、港、台都不同。而有些字在電腦顯示的寫法,亦和日常所寫的很不一樣。例如「忙」字的部首,日常的寫法是「撇、橫、棟」,但電腦字卻是「點、棟、點」。所以,形筆輸入法要設計到將多種寫法都包攬。

至今,周炳富已在形筆輸入法的開發和推廣上花了接近300萬,另外還用了百餘萬在香港、台灣、中國大陸和日本等地申請專利。周炳富還在研究一種「唱歌仔輸入法」,目的是要令執筆忘字的人也能掌握,預算明年初推出。

至於他的好友兼投資者何繼成,正職是建築工程承建商,和電腦亦無直接關係。他們還希望從其他投資者或風險投資基金方面再集資1000萬,以進一步發展輸入法的業務。

形筆輸入法兼具方塊拆字和筆順拆字兩種設計
形筆輸入法兼具方塊拆字和筆順拆字兩種設計。
而且,不論是方塊拆字和筆順拆字,都強調多法輸入(即多種筆順或多種拆法)。

形筆輸入法的開發者周炳富乃土木工程師出身
形筆輸入法的開發者周炳富乃土木工程師出身。

 

快碼和Q9──梁立人、劉文建

▽百中無一 罕有例子
若以銷量和盈利來衡量,相對大部分輸入法設計者來說,梁立人和劉文建可說是少數的成功例子。

自推出至今,快碼輸入法累計賣了三萬套,Q9輸入法(九方輸入法)更賣了六萬套(未計隨Palm等附送的四萬套試用版)。兩者更由一兩個版本發展至十餘個版本,包括適用於Windows、Mac OS、Windows CE、紅旗Linux和Palm OS等。而Q9亦由一個單純的輸入法,發展成Palm的一個外掛中文系統,稱為「九方中文平台」,與其他外掛中文系統競爭。

梁立人和劉文建的快碼資訊科技有限公司,去年7月獲文化傳信集團有限公司以股換股方式高價入股。今年初,再獲匯漢控股有限公司入股。現時快碼資訊的股權分佈是,匯漢40%、文傳30%、梁立人和劉文建30%,但匯漢和文傳並不涉足快碼資訊的管理工作。

7月27日,快碼資訊又和北京中科紅旗軟件技術有限公司簽約,授權後者在它的紅旗Linux作業系統及應用軟件中使用Q9輸入法。快碼資訊並將和中科紅旗合作開發一件內置Q9輸入法的流動資訊產品「紅旗九方通」(有點類似IA),預算18個月後推出,市場以國內為主,開發費用共5000萬元。快碼資訊還透露,Q9輸入法已獲「維納斯計劃」採用,作為其遙控器的輸入法。

▽十年窗下無人問
快碼資訊有今天的規模,除了一些運氣和時勢因素外,劉文建和梁立人在最初幾年,同樣要胼手胝足的捱大公司。

在快碼未大搞之前(約1998年中之前),劉文建還是親力親為的編寫程式。這包括了編寫快碼輸入法的程式,及以越天駒設計公司(Unicorn Design Company)的名義,替其他公司或個人編寫它(他)們的輸入法的程式。事實上,在1998年之前,香港土產的輸入法中,除了李祥(資深電腦專欄作家)和龔偉明設計的輸入法外,其餘大部分的程式都由劉文建編寫。

Q9輸入法是梁立人和劉文建繼快碼輸入法之後又一作品,圖為下月推出的Q9 2000的新增功能
Q9輸入法是梁立人和劉文建繼快碼輸入法之後又一作品,圖為下月推出的Q9 2000的新增功能。

1998年中,快碼的規模漸大,劉文建需要兼顧較多業務上的東西,才逐漸淡出實際的程式編寫工作。今天劉文建貴為快碼資訊的總裁(研發部),年初又獲選為香港首屆十大傑出數碼青年之一,但他卻不希望外間以「山雞變鳳凰」、「今時唔同往日」來看他。

至於梁立人,本是著名的編劇家,早在七八十年代,已經以《獅子山下》、《小時候》、《變色龍》和《細圈仔》等膾炙人口的電視劇和電影成名。其後,先後遠赴新加坡和台灣發展。就是在台灣為《包青天》撰寫部分劇本期間,梁立人設計出快碼輸入法。最初,他只打算留為己用,但《包青天》的空前成功令他改變主意,決定公開推出此輸入法,並返回香港發展。1994年,更和劉文建合組快碼資訊科技有限公司。

雖然梁立人當時已是鼎鼎大名的編劇家(統領亞洲電視編劇組),但為了推廣快碼輸入法,仍然經常親身出現在旺角、深水黤斥ㄢ鶞氳oadshow。梁立人回憶道,有一次他又在深水鶧玥n電腦商場示範快碼輸入法,剛巧某間小銀行的總經理經過,覺得他聲嘶力竭的推銷,但又沒有多少人理會,非常「可憐」,於是買了一盒回家試用。後來,這名總經理覺得這輸入法可能適合該行之用,向快碼下了一張三萬多元的訂單,是為該公司第一宗大生意。

梁立人和劉文建表示,除了在公司成立初期要親手包裝產品,以及倒貼自己其他的收入給公司外,在稍有成績、希望大搞時,困難也十分大。因為這階段的市場推廣費用之高,令他們也感到難以負擔。現在回想起來,不無冒險成分。

雖然快碼今天漸有規模,但梁立人和劉文建卻未敢忘記創業最初幾年的辛酸
雖然快碼今天漸有規模,但梁立人和劉文建卻未敢忘記創業最初幾年的辛酸。

快碼資訊希望透過和中科紅旗合作,在中國大陸市場大展拳腳
快碼資訊希望透過和中科紅旗合作,在中國大陸市場大展拳腳。

 

興趣無分貴賤

有些讀者可能以為,對中文輸入法有興趣的,不是一些學不懂倉頡輸入法的用戶,或者一些程式設計員,就是一些喜歡鑽牛角尖的「事業失敗者」,「正常人」那會花這麼多無謂時間和心血,出錢出力去搞這些蝕多賺少的東西?

其實,對中文輸入法有興趣的人,既無貧富貴賤之分,亦無事業成功與失敗之分。甚至一些打工皇帝或傳統財團,近期亦投入這淌「有得做、無得賺」的「渾水」。

例如,一向專注地產業務的興港集團有限公司,今年3月22日就宣佈,其全資附屬公司興港科技有限公司,已於3月20日和澳洲墨爾本的Charactech Pty Limited簽約,成立合資企業Easynet Limited,發展和推廣Charactech的中文輸入法鍵盤「佳羅一號」。根據合約,興港科技將佔Easynet 72%的股權,餘下28%則由Charactech持有。

「佳羅一號」中文輸入法鍵盤的設計有點像十二鍵的鍵盤,利用硬件做到跨平台的效果,但輸入法則採用方塊拆字而非筆順拆字的設計。「佳羅一號」將以中國大陸為主要市場,計劃隨電腦生產商的產品出貨。此外,Easynet還在開發一種以十個鍵輸入中文字的輸入法,希望能應用在手提電話。

據悉,「佳羅一號」由Charactech董事王載熙博士開發,後者將繼續開發和推廣工作,總開發成本為600萬美元(4680萬港元),預算9月設計定型。而興港集團方面,則由董事總經理周年茂親自拍板投資。

當年長實的「太傅」周年茂親自拍板投資「佳羅一號」中文輸入法鍵盤
當年長實的「太傅」周年茂親自拍板投資「佳羅一號」中文輸入法鍵盤。

周年茂曾在長江實業集團工作了二十多年,離職時年薪相信逾千萬元,是典型的打工皇帝。九十年代初,李嘉誠長子李澤鉅回港加入長實,周年茂伴隨左右,曾有「太傅」之稱。1997年4月30日,周年茂正式離開長實後,旋即加入興港集團出任董事總經理。在1997年4月11日,周年茂行使其認股權,以低價購入100萬股和黃股份,賬面獲利4941萬元。可見對中文輸入法有興趣者,絕無貧富貴賤或事業成功與失敗之分。

此『中文輸入法世界』系列文章原登載香港『Hi-TECH Weekly』之「焦點故事」專欄,本網頁將遲於『Hi-TECH Weekly』一星期登出,由於周刊篇幅關係本網頁不會與其完全相同。特此感謝香港『Hi-TECH Weekly』與薛偉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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